接着便是上妆。
全福人看了看她的脸笑道,“娘子生得真是极美,真是应了古书里那句‘著粉则太白,施朱则太赤,增之一分则太长,减之一分则太短,’倒叫我不知怎么下手才好了。”
赵星夜看了眼自己漂亮的脸,点头道,“的确如此,那便不要上妆了吧。”
全福人一愣,看了眼她随意但却不容置喙的眼神,讪讪笑道,“行,那便不上了,咱们来把这如意南珠冠戴上吧!”
赵星夜嫌弃地看了眼那顶华丽而沉重的南珠冠,“这东西重死了,等临走时再戴吧!”
“那怎么成啊?吉时马上就要到了,新娘子您还是先忍忍吧。”不由分说地,全福人就把那南珠冠按到了她头上。
赵星夜只觉着脑袋一沉,细碎而繁密的珠帘垂下来,立时就模糊了视线,再加上那七八支为了固定珠冠插在两边的赤金簪,赵星夜顿时就蔫了下去。
全福人梳好了头发见她神色萎靡得厉害,忍不住上前问道,“娘子这是怎的了?脸色这么差。”
“娘子我头上扛了一头猪,脸色能好才是怪事哩!”赵星夜说完就趴在了桌上。
“哎呦娘子啊你怎能这般没有仪态,要是到了新郎家里还这样,那可就得吃苦头喽!”
赵星夜立时转头,对她露出一个标准的贵女微笑,语气却极为轻佻,“仪态不整?没人看到不就行了?”说着她指着大门,倨傲地对她抬了抬下巴,“现在,都给我出去!”
这般无礼行径气得全福人直发抖,忍了又忍,朝她敷衍地行了礼而后转身离去,临了还对其他侍女道,“都出去吧!”
须臾,房里便只剩她一人。
赵星夜闭着眼揉着眉心,理了理接下来要做的事儿,突然就想到,如果事情真的按照前世的顺序来发生,那么此刻……
赵星夜立刻冲向了窗户旁,推开木窗,楼下梨花如雪似霜,东风袭来,漫烂白花满径,雪瓣飞舞里,一个清枝玉树的男子风中伫立。
李矜听见响动抬起头,对赵星夜道,“星子,那人并非良人,不能嫁的,你……你若是真喜欢,我们回去将他绑了来给你,眼下……先同二哥回去可好?”
赵星夜噗嗤一笑,笑着笑着泪就涌了出来,这场面跟前世真是一模一样,二哥……也跟前世一模一样。
前世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,而如今……
她闭了闭眼,狠心道,“二哥,对不起……”
这几乎与前世重叠的情形,令她心底莫名恐惧,她急睁眼,说出了那句前世没有说过的。
“我不能走。”
顾君道那人手段狠毒,现在也不过是见她美貌与她做戏罢了,若是她贸贸然离开,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简直不敢想。
说着抛下一句“等我一下”就冲回了房间,手忙脚乱地翻出笔墨,颤抖却飞快地写下事项,随即不等墨干便拿了颗南珠包在纸中,将纸包扔出了窗外。
远处,忽有锣鼓声由远及近而来。
赵星夜急对李矜喊道,“快走!”
锣鼓声更近,大门外,隐约听到声音高亢。
“吉时到--”
而更高亢的,是一声--
“走水啦!”